七八个老兵围坐成一圈,桌子上放着几碗肉、几块面饼,还有个扁酒壶在几个人手里传。

他们笑得毫无顾忌,手臂上的伤疤在火光下很显眼。

“那几个兄弟!”

突然有人朝这边喊。

塔里克一激灵,抬头看见个光头老兵正冲他们招手:“蹲那儿孵蛋呢?过来!”

塔里克犹豫了一下,端着碗站起来。

几个新兵也跟着起身,挪了过去。

“坐坐坐,地方大着呢。”光头老兵往旁边挤了挤,让出块地方。

“小孩,我这脑子不太好使,”他脸上有道疤,从额角划到下巴,笑的时候疤跟着扭,“你叫啥名来着?”

“塔、塔里克。”

“对对对,塔里克,我记得你。”光头点点头,把碗里一块带软骨的肉捞起来,直接扔进塔里克碗里,“吃这个,把个子长得高高的。”

塔里克愣住。

“还有你们几个,”那光头又看向其他新兵,“别老跟鹌鹑似的天天缩着,给赛伊德长官丢脸!长官今天打猎了,我估计没几天要打仗,今天先认认脸。我叫贾拉勒,这是哈米德,那个黑脸的是卡西姆……”

他一一介绍过去,被点到名的老兵要么咧嘴笑,要么抬抬下巴。

有个独眼的老兵甚至伸手拍了拍坐在他旁边的新兵的肩膀,力道大得那新兵差点把碗扣了。

“小孩,”光头贾拉勒忽然凑近塔里克,酒气喷过来,“喝过酒吗?”

塔里克嚼着嘴里的肉,点了点头,又赶紧摇头。

贾拉勒哈哈大笑,把那个扁酒壶塞到他手里:“来,尝一口,壮壮胆。”

壶身温热。

塔里克咽下嘴里的肉,迟疑地接过来,学着老兵们的样子仰头灌了一口。

液体火辣辣地烧过喉咙,他呛得剧烈咳嗽起来,眼泪都出来了。

周围响起一片哄笑,但笑声里没恶意。

“慢点慢点!这玩意儿可不是水!”贾拉勒拍着他的背,把酒壶拿回去,自己灌了一口,“第一次都这样。老子第一次喝的时候,差点把肠子咳出来。”

另一个脸颊凹陷的老兵抹抹嘴,接口道:“我还记得第一次跟着长官打仗,那场面,炮火连天的。当时打完,老子一摸裤裆,嘿,你们猜这么着?湿了!”

“你可拉倒吧,吓尿裤子的事还好意思提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