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罢工?什么时候?”

“昨天。”拉希德把放在桌上的几张纸往前推了推,“从哈夫克在城东的一家机械厂开始,今天早上已经扩散到了纺织厂和运输仓库。现在还在扩大,不像小打小闹,有极大的可能演变成全城停工。”

赛伊德拿起那几张纸翻了翻——这要搁以前他肯定不看,但是最近他学了不少,多少能看懂。

纸上内容不多,主要是几份从首都那边传过来的简报,还有一些现场情况的描述,手写的,字迹潦草,但关键信息都在。

“怎么闹起来的?”

拉希德把椅子往前挪了挪。

事情的起因是在一周前,也就是学生组织游行的那天晚上。

事发地是马尔卡齐耶东郊工业区的一家精密零部件加工工厂——就是那种给哈夫克集团做配套的小厂——几百号工人,两班倒,机器从早响到晚。

这种工厂在阿萨拉遍地都是。

名义上是合资合作,实际上是哈夫克出设备、出技术、出管理,阿萨拉方面出地皮、出人工、出“政策便利”。

厂里有一对工人夫妻,男的四十多岁接近五十,女的比他小几岁,也四十出头,都是厂里的老工人。

那天晚班,生产线上一台刚调试完的冲压机出了问题——安全锁在运行中发生故障。

男工人被卷进去,当场被机器碾断了脊椎。

他妻子本能地扑上去想拉他,结果被压断了一条胳膊,送到了医院。

第二天,她被院方发现坠楼。

七楼。

而工厂方面的处理很“专业”。

事故当天夜里,厂区的安全主管就到了现场。

倒不是来调查原因,而是来“控制影响”。

他带着人封锁了车间,把那台冲压机的安全锁恢复原状。

事故发生后两个小时,厂方就出具了一份调查报告:结论是“员工违反操作规程,擅自操作故障设备,导致意外发生”。

报告里还附了一张夫妻二人签过字的《安全操作承诺书》复印件——那是他们入职时签的,每年续签一次。

而绝大多数人从来不仔细看这种文件当中的内容,只管签字。

所以那个男人的死,就被厂方归咎于“个人行为,与厂方无关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