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弃想错了。
他本以为,与四个女人同乘一船,顶多是无聊,忍忍就能过去,可现实总能给人“惊喜”——
这哪里是无聊,简直是……煎熬。
除了蕙兰依然保持淳朴本色,每日不是在厨房帮忙,就是跟下人们一起打扫船舱,根本见不着面。
玲珑、莫胜男和夜真这三个女人,闲着没事就坐在船顶,吹着风、喝着茶,然后听莫胜男聊无弃在鱼梁的一些糗事。
什么聚赌卖酒、剑斩风圣、道场卖艺……听得玲珑、夜真五迷三道,简直笑出鹅叫,一遍不够还要再听第二遍,感觉像是听茶馆说书。
船太小,无弃根本避无可避,即便躲到甲板下面的底舱,仍能听见这三个女人欢快销魂的笑声,每一声都像钢针扎在耳膜上。
倘若只是背后蛐蛐也就罢了,偏偏她们还要伤口上撒盐,在吃饭时以一种严谨的口吻当面询问“鞭尸”。
她们你一言我一语,嘻嘻哈哈,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无弃的尴尬之上。
作为一名有尊严的混混,无弃一刻也不想多呆,随便扒拉两口就找借口离开,抱着一壶十年陈“熏风酿”慰藉他千疮百孔的自尊。
好在船到子归,丽水转向往西,往赤潮去必须改走陆路。
无论骑马还是坐车,都可以离得远远的,耳根清净,免得心烦。
无弃对子归毫无好感。
三个月前的痛苦经历依然记忆犹新,仿佛就发生在昨日,一看到远处陡峭险峻的泣山,就感觉头皮发麻,后背飕飕发凉。
他跟着众人一起下船。
码头上人头攒动,摩肩擦踵混乱不堪。
乱象之源来自子归伯府的贲卫,一群盔甲鲜明、手持明晃晃兵刃的家伙,如狼似虎四处兜来转去,对来往的商贩和脚夫呼来喝去,稍有不从便拳打脚踢。
一个卖菜的老农稍稍走慢了点,被贲卫一脚踹翻,菜蔬瓜果滚落一地,老农跪地一边苦苦哀求一边捡拾,却换来一阵哄笑和更重的踢打。
商贩们敢怒不敢言,只能默默挪开摊子,尽量避开这些瘟神。
这帮畜生目的并非扰民。
不久,一艘巨大的贩奴船缓缓靠岸,船身斑驳陈旧,满是风吹日晒侵蚀痕迹。